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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语点睛(上)
作者:西有道人智旭述    文章来源:净土专页    点击数:    更新时间:2005-4-20

 论语点睛补注序
  孔子没,而微言绝,七十子丧,而大义乖,其信然乎?汉儒明于训诂典章,宋儒明于世法义理,皆各有功后来,而于圣言之量未尽也。明澫益大师以佛知见为四书解,而佛儒始通,微言始显,真解也,亦圆解也。四书解者﹕一论语点睛。二中庸直指。三大学直指。四孟子择乳。择乳亡于兵燹。惜哉!于是印光法师,亟取前之三重,序印而流通之。不慧以论语理深语简,佛法广大精微,学者未易知也。于蕅师所未及未详者,更为补注以明之。夫点睛则圆照之体相用全矣。今所补者,但东云一鳞,西云一爪之敷云尔。或曰﹕朱子集注无取乎?曰焉得无取。朱子集注,阐世间义理者也。可师也。其采时贤之说,毁佛正法,使人不悟本来佛性,不信因果轮回,善无以劝,恶无以惩,小人无所忌惮,佛教衰而儒教亦熄,此天下大乱所由生也。不可从也。朱子去今千年矣,其精进当不可思议,岂尚拘曩时成见乎?蕅师此解,开出世光明者也。而不离世间法,使人了知本来佛性,深信因果轮回,敦伦而尽分,畏恶而迁善,涤染而修净,佛教昌而儒教益显,非但天下大治所由始,而亦作佛菩萨圣贤自度度他,俾久塞得通,久苦得乐之津梁也。人身难得,佛法难闻,闻世间超世间不二之法尤难,学者其敬受之哉!
    民国二十三年甲戌季春阳复居士江谦谨述

    论语点睛补注上
    古吴蕅益道人智旭述
    阳复子江谦补注

    【学而第一】
    子曰﹕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?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?人不知而不愠,不亦君子乎?

    此章以学字,为宗主。以时习二字,为旨趣。以悦字,为血脉。朋来,及人不知,皆是时习之时。乐及不愠,皆是说之血脉无间断处。盖人人本有灵觉之性,本无物累,本无不说。由其迷此本体,生出许多恐惧忧患。今学,即是始觉之智,念念觉于本觉。无不觉时,故名时习。无时不觉,斯无时不说矣。此觉原是人所同然,故朋来而乐。此觉原无人我对待,故不知不愠。夫能历朋来,人不知之时,而无不习,无不说者斯为君子之学。若以知不知二其心,岂孔子之所谓学哉!
    补注 或问学者觉也。但觉悟心性,不求之事物。有济乎?曰﹕圆觉之人。知天下一切事物皆吾心也。一事未治。一物未安。则是吾心未治未安也。治之安之。悦可知矣。故大学言致知在格物。又言物格而后知至。学,是致知。时习之,则格物之功也。安有弃物蹈空之弊乎。弃物蹈空,非觉者也。格物之本,即是修身。故自天子至于庶人。壹是皆以修身为本。一身果修。多身化之。故朋自远来。与人同乐。有未化者。是吾心之诚未至也。但当反求诸己。故人不知而不愠。至诚无息。则君子也。君子即易所谓大人。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。人人有责。位虽不同,其有事则同也。故曰不亦君子乎?

    有子曰﹕其为人也孝弟,而好犯上者鲜矣。不好犯上,而好作乱者,未之有也。君子务本。本立,而道生。孝弟也者,其为仁之本与。

    为仁,正是为人。不仁,便不可为人矣。作乱之本,由于好犯上。犯上之本,由于不孝弟。不孝弟,由于甘心为禽兽。若不肯做衣冠禽兽,必孝弟以为人。为人,即仁义礼智自皆具足。故孝弟是仁义礼智之本。盖孝弟,是良知良能。良知良能,是万事万物之本源也。
    补注 论性则仁为孝弟之本。论修则孝弟为为仁之本。天下大乱之原。自不孝不弟始,孝弟则仁慈兴而乱机息矣。然则兴孝弟之道奈何。曰﹕上老老而民兴孝。上长长而民兴弟。上恤孤而民不倍。不孝不弟之人而居上位。天下大乱所由生也。孝弟之人而居上位。天下大治所由生也。孝经云﹕孝弟之至。通于神明。光于四海。至仁莫如佛。佛之发大誓愿。普度众生。以众生皆过去之父母六亲也。孝弟之至。报恩之大。无过是矣。

    子曰﹕巧言令色,鲜矣仁。

    巧言,口为仁者之言也。令色,色取仁也。仁,是心上工夫。若向言色处下手,则愈似而愈非。

    曾子曰﹕吾日(以)三(事而)省吾身。为人谋,而不忠乎?与朋友交,而不信乎?传,不习乎?

    三事,只是己躬下一大事耳。倘有人我二相可得,便不忠信。倘非见过于师。便不能习。此是既唯一以贯之之后,方有此真实切近功夫。

    子曰﹕道千乘之国。敬事,而信。节用,而爱人。使民以时。

    五者,以敬事为主。敬事,又从敬止功夫得来。

    子曰﹕弟子入则孝,出则弟。谨而信。泛爱众,而亲仁。行有余力,则以学文。

    养蒙莫若学问,学问,不过求放心。求放心,莫若格物致知。孝弟谨信,乃至学文,皆格物致知之功也。直教一切时文行合一而修,不是先行后文。盖文,是道统所寄。孝弟忠信等,即是文之实处。故曰文王既没,文不在兹乎?若仅作六艺释之,陋矣。

    子夏曰﹕贤贤,易色。事父母,能竭其力。事君,能致其身。与朋友交,言而有信。虽曰未学,吾必谓之学矣。

    贤贤,不但是好贤,乃步步趋趋之意。盖自置其身于圣贤之列,此即学之本也。事亲事君交友,皆躬行实践,克到圣贤自期待处。所以名为实学。
    补注 易色,谓无我相人相也。人之有技若己有之。自他不二。故曰易色。有我相人相。则妒贤嫉能之心生矣。

    子曰﹕君子不重,则不威。学则不固。主忠信。无友不如己者。过,则勿惮改。

    期心于大圣大贤,名为自重。戒慎恐惧,名为威。始觉之功,有进无退,名为学固。倘自待稍轻,便不能念念兢业惕厉,而暂觉还迷矣。此直以不重,为根本病也。忠,则直心正念真如。信,则的确知得自己可为圣贤,正是自重之处。既能自重,更须亲师取友,勇于改过。此三,皆对证妙药也。故知今之悦不若己,惮于改过者,皆是自轻者耳。又主忠信,是良药。友不如,惮改过,是药忌。
    补注 真实修行。须从心性悟入。从忠信立身。从忏悔起行。知自性无量无边。不生不灭。则誓成正觉。誓度众生。横遍十方故重。竖穷三际故威。知人道不修。他道难修。一失人身。万劫难复。则当戒慎恐惧精进不退。故学日固。知自性无邪故忠。知自性无妄故信。知善恶净染。皆由缘生。故当友下之善士。又尚友古之人,而无友不如己者。无友者。见不贤而内自省也。知多生罪暗。忏炬能消。故过则勿惮改。以期障云尽而慧日明。唐悟达国师三昧水忏。梁武皇慈悲道场忏法。皆忏罪修行之大导师也。

    曾子曰﹕慎终追远,民德归厚矣。

    厚,是本性之德。复其本性,故似归家。
    补注 知真性无量无边,不生不灭,则知民德本厚,流于薄者,习为之也。教民慎终追远,其事甚多,不但丧尽其礼,祭尽其诚而已。言其小者,如一粥一饭,当思来处不易,便是追远。饭食已讫,一箸一器,必安放整齐,便是慎终。言其大者,如弘扬净土法门,教人临命终时,一心念佛,求生净土,是真慎终。发弘誓愿,普度众生,以报多生多劫父母养育之恩,是真追远。然非教天下人民皆悉归依三宝,安能归其本厚之性德乎?三宝者,佛法僧也。佛是自觉觉他,觉行圆满之果位。法是脱苦得乐,去染修净之良方。僧是绍隆佛种弘扬正法之菩萨罗汉诸圣贤也。

    子禽问于子贡曰﹕夫子至于是邦也。必闻其政。求之与,抑与之与。子贡曰﹕夫子温、良、恭、俭、让,以得之。夫子之求之也,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。

    此可与美玉章参看。子贡以沽。与藏,为问。夫子再言沽之。只是待价二字,便与寻常沽法不同。今子禽以求,并与,为问。子贡亦言求之。只是说出温良恭俭让五字,便与寻常求法不同。若竟说不求不沽,则与巢许何别?若竟说求之沽之,则与功名之士何别?若知舜禹有天下,而不与焉。颜子居陋巷,而非置斯民于度外。则知富强礼乐,春风沂水。合则双美,离则两偏矣。
    补注 子贡圣门言语之选,不但赞孔子入妙,其论因果亦甚精。温则人亲之,良则人信之,恭则人敬之,俭则人便之,让则人与之。故至于是邦,必闻其政。世间一切得失祸福,皆是自因自果,自作自受。故君子求诸己,不愿乎其外。大学言﹕自天子以至于庶人,壹是皆以修身为本。小人不信因果,不务修身,舍己而求人,行险以徼幸,求之不得,则怨天尤人,而为恶为乱无所不至矣。

    子曰﹕父在,观其志。父没,观其行。三年无改于父之道,可谓孝矣。

    此总就孝道上说。观其志,观其事父之心也。观其行,观其居丧之事也。

    有子曰﹕礼之用,和为贵。先王之道,斯为美。小大由之。有所不行。知和而和,不以礼节之。亦不可行也。

    由之,由其本和之礼也。不行者,废礼而尚和。礼不行,而和亦不可行也。
    补注 有所不行,知和而和,二句。是说明上文之意,谓礼有所不行者,知和而得行矣。故礼之用和为贵,先王之道斯为美,而小事大事无不由之也。然不以礼节之,则是同乎流俗合乎污世之乡原,不得谓之和,亦决不可行也。故小人同而不和,君子则非礼勿视,非礼勿听,非礼勿言,非礼勿动,发而皆中节,故君子和而不同也。有所不行者,谓可行之道,而有所窒碍,未之能行。不可行者,谓乡原小人之道,必不可行也。和者,平等观也。礼者,差别观也。于平等知差别,于差别知平等,则中道圆观也。若偏于差别,或偏于平等,而欲以强力行之,其为祸于天下,不可胜言矣。

    有子曰﹕信近于义,言可复也。恭近于礼,远耻辱也。因不失其亲,亦可宗也。

    欲慎终者,全在谋始。只贵可复可宗,不必定复定宗。

    子曰﹕君子食无求饱,居无求安。敏于事,而慎于言。就有道而正焉。可谓好学也已。

    敏事,如颜子之请事斯语。惟此一事,更非余事也。慎言,即所谓仁者其言也讱。从敏事处得来,不是两橛。就正有道,是慕道集义。不求安饱,是箪瓢陋巷家风。非颜子不足以当此,故惟颜子好学。

    子贡曰﹕贫而无谄,富而无骄,何如?子曰﹕可也。未若贫而乐,富而好礼者也。子贡曰﹕诗云,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,其斯之谓与。子曰﹕赐也。始可与言诗已矣。告诸往,而知来者。

    子贡之病,在愿息,又在悦不若己。故因其所明而通之。告往知来,全是策进他处。道旷无涯,那有尽极,若向乐与礼处坐定,便非知来矣。

    子曰﹕不患人之不己知,患不知人也。

    自利,则亲师取友,必要知人。利他,则应病。与药,尤要知人。

    【为政第二】
    子曰﹕为政以德,譬如北辰,居其所,而众星共之。

    为政以德,不是以德为政。须深体此语脉。盖自正正他,皆名为政。以德者,以一心三观,观于一境三谛,知是性具三德也。三德秘藏,万法之宗。不动道场,万法同会。故譬之以北辰之居所。
    补注 三谛者,天然之性德也。真谛者,泯一切法。俗谛者,立一切法。中谛者,统一切法。修行者,依于真谛而起空观,依于俗谛而起假观,依于中谛而起中道圆观。此三观者,三世诸佛之心印也。尧舜禹授受,惟精惟一允执厥中之心法,亦即此三观。惟一即空观,惟精即假观,允执厥中即空假双照之中观也。故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。北辰即上帝之所居。上帝居须弥山顶。吾人所居之赡部洲,在须弥山南,故称之曰北辰。实则一小世界,东西南北四天下之中枢也。日月众星,皆环绕须弥山腰而行,故曰拱之。为政以德,则正己而物自正,不言而民信,不动而民敬,不怒而民威,于鈇钺,又上老老而民兴孝,上长长而民兴弟,上恤孤而民不倍,故取譬于北辰,居其所而众星拱之也。

    子曰﹕诗三百,一言以蔽之。曰﹕思无邪。

    此指示一经宗要,令人随文入观,即闻即思即修也。若知诗之宗要,则知千经万论,亦同此宗要矣。
    补注 思妄心也。无邪真心也。诗三百篇,皆妄心所成。妄依真有,真妄不二。解此义者,全妄成真。黄花翠竹,皆是真如。纸画木雕,无非真佛。故曰﹕思无邪也。

    子曰﹕道之以政,齐之以刑。民免,而无耻。道之以德,齐之以礼。有耻,且格。
    五霸虽驾言于德礼,总只政刑。帝王虽亦似用政刑,无非德礼。盖德礼,从格物诚意中来。孟子所谓集义所生。政刑,徒贤智安排出来。孟子所谓义袭而取也。

    子曰﹕吾十有五,而志于学。三十,而立。四十,而不惑。五十,而知天命。六十,而耳顺。七十,而从心所欲,不踰矩。

    只一学字到底。学者,觉也。念念背尘合觉,谓之志。觉不被迷情所动,谓之立。觉能破微细疑网,谓之不惑。觉能透真妄关头,谓之知天命。觉六根皆如来藏,谓之耳顺。觉六识皆如来藏,谓之从心所欲不踰矩。此是得心自在。若欲得法自在,须至八十九十,始可几之。故云﹕若圣与仁,则吾岂敢。此孔子之真语实语。若作谦词解释,冤却大圣一生苦心。 返闻闻自性。初须入流亡所。名之为逆。逆极而顺,故名耳顺。即闻所闻尽。分得耳门圆照三昧也。
    补注 眼耳鼻舌身意为六根。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为六识。如来藏即佛性。亦即无量无边不生不灭不变随缘随缘不变之妙真如心也。真者不妄。如者不变。妙者不可思议也。入流亡所。即返闻闻自性,逆随缘之流,顺不动之性。性体不动。故能闻所闻俱尽也。是谓圆照三昧。三昧者,正定之法门也。

    孟懿子问孝。子曰﹕无违。樊迟御。子告之曰﹕孟孙问孝于我,我对曰无违。樊迟曰﹕何谓也。子曰﹕生,事之以礼。死,葬之以礼。祭之以礼。

    克己复礼,方能以礼事亲。违礼,即非孝矣。
    补注 一部孝经。三言尽之。礼之大者。无过于劝亲戒杀免堕恶道。念佛求生净土。阳复斋劝提倡素食诗云﹕果蔬百谷各芬芳。种种烹调恣啖尝。何苦刀头结冤业。不辞世世变猪羊。欲将宰割报亲恩。转送双亲地狱门。岂料孝思成毒计。愚生真是可怜虫。数百亡灵哭震天。阿难问佛佛宣言。杀生设祭资冥福。岂意翻成恶道缘。(佛与阿难在河边行,见五百饿鬼,歌吟而前。阿难问佛,佛言﹕其家子孙,为彼修福,当得解脱,是以歌舞。又见数百好人,啼哭而过,阿难又问,佛言﹕彼家子孙,为其杀生设祭,后有大火逼之,是以啼哭。见大藏一览。)三年饘粥报亲恩。自古君民一例同。汉室何缘废昌邑。居丧私自馔鸡豚。(汉迎昌邑王入绍帝位,因居丧不素食,奉太后诏废免。见霍光传。孟子言三年之丧,饘粥之食自天子达于庶人)阳明素食尊丧礼。特为甘泉设一肴。归去遗书犹切责。俗儒何忍恣烹炮。(明王阳明为湛甘泉,自远来吊,特设一肉甘泉切责之。见阳明文集)若能劝亲念佛。或为亲念佛。求生净土。永脱轮回。尤为大孝。莲池大师云﹕亲得离尘垢。子道方成就。真至言也。

    孟武伯问孝。子曰﹕父母惟其疾之忧。

    此等点示,能令有人心者痛哭。
    补注 其,谓父母也。唯父母致疾之忧。则必竭诚尽敬。和气婉容,以事其亲矣。修身立行,扬名后世,以慰其亲矣。孔子之答问孝诸章。孟子所谓养志。所谓唯顺于父母,可以解忧,皆是唯其疾之忧之心推之也。

    子游问孝。子曰﹕今之孝者,是谓能养。至于犬马,皆能有养。不敬,何以别乎。

    以犬马养,但养口体。能养志者,乃名为敬。

    子夏问孝。子曰﹕色难。有事,弟子服其劳。有酒食,先生馔。曾是,以为孝乎。

   
根于心而生于色。孝在心,而不独在事也。
 
    子曰﹕吾与回言终日,不违如愚。退而省其私,亦足以发。回也不愚。

    私者,人所不见之地,即慎独独字。惟孔子具他心道眼,能于言语动静之际。窥见其私。故曰﹕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。退,非颜子辞退。乃孔子退而求之于接见问答之表耳。

    子曰﹕视其所以,观其所由,察其所安,人焉廋哉?人焉廋哉?

    己之所以所由所安,千停百当。则人之所以所由所安,不难视观察矣。故君子但求诸己,如磨镜然。

    子曰﹕温故而知新,可以为师矣。

    观心为温故。由观心故,圆解开发,得陀罗尼,为知新。盖天下莫故于心,亦莫新于心也。
    补注 陀罗尼印度语。译云能持。又云能遮。持善令不失,遮恶令不生也。温故者,明其不变之体。知新者,妙其随缘之用。温故是正念真如。知新是善行方便。

    子曰﹕君子不器。

    形而上者谓之道,形而下者谓之器。干坤太极,皆器也。仁者见之谓之仁,智者见之谓之智,无非器也。况瑚琏斗筲,而非器哉!李卓吾云﹕下学而上达,便是不器。此言得之。

    子贡问君子。子曰﹕先行其言,而后从之。

    说得一丈,不如行得一尺。正是此意。

    子曰﹕君子周,而不比。小人比,而不周。

    生缘、法缘、无缘,三慈。皆是周。爱见之慈,即是比。

    子曰﹕学而不思,则罔。思而不学,则殆。

    学而不思,即有闻无慧。思而不学,即有慧无闻。罔者,如人数他宝,自无半钱分也。殆者,如增上慢人,堕坑落堑也。

    子曰﹕攻乎异端,斯害也已。

    端,头绪也。理本不异。但头绪一差,则天地悬隔。
    补注 佛老孔三教。皆有正道与末流异端之分。攻乎异端,则自害害他,可不慎乎。

    子曰﹕由,诲女知之乎?知之,为知之。不知,为不知。是知也。

    子路向能知所知上用心。意谓无所不知,方名为知。不是强不知以为知也。此则向外驰求,全昧知体。故今直向本体点示,只要认得自己真知之体。更无二知。此与知见立知,即无明本。知见无见,斯即涅盘之旨,参看。方见圣人道脉之妙。若舍此而别求知。不异丙丁童子求火,亦似骑牛觅牛矣。

    子张学干禄。子曰﹕多闻阙疑,慎言其余,则寡尤。多见阙殆,慎行其余,则寡悔。言寡尤,行寡悔。禄在其中矣。

    何日无闻,何日无见。闻见不患不多。患不能阙疑殆,慎言行耳。禄在其中,是点破天爵天禄,乃吾人真受用处。若作有得禄之道解释,陋矣陋矣!

    补注 干禄谓求福也。言是口业,行是身业,慎是意业,身口意三业勤修,外则寡尤,内则寡悔,即是自求多福。故曰﹕禄在其中。多闻多见,而不能阙疑阙殆,随波而流,随风而靡,则灾祸堕落之所由来也。可不慎与。

    哀公问曰﹕何为?则民服。孔子对曰﹕举直,错诸枉,则民服。举枉,错诸直,则民不服。

    惟格物诚意之仁人,为能举直错枉。可见民之服与不服,全由己之公私。不可求之于民也。

    季康子问使民敬、忠,以劝。如之何?子曰﹕临之以庄,则敬。孝慈,则忠。举善而教不能,则劝。

    临庄,从知及仁守发源。知及仁守,只是致知诚意耳。孝慈,举善教不能,皆是亲民之事。皆是明德之所本具。可见圣门为治,别无岐路。此节三个则字,上节两个则字,皆显示感应不忒之机,全在自己。

    或谓孔子曰﹕子奚不为政?子曰﹕书云孝乎?惟孝友于兄弟,施于有政,是亦为政。奚其为为政。

    此便是为政以德

    子曰﹕人而无信,不知其可也。大车无輗,小车无軏。其何以行之哉?

    不信自己可为圣贤,如何进德修业。

    子张问十世,可知也。子曰﹕殷因于夏礼,所损益,可知也。周因于殷礼,所损益,可知也。其或继周者,虽百世,可知也。

    知来之事,圣人别有心法,与如来性具六通相同。如明镜无所不照,非外道所修作意五通,可比也。子张鹜外,尚未能学孔子之迹,又安可与论及本地工夫。故直以礼之损益答之。然礼之纲要,决定不可损益。所损益者,因时制宜,随机设教之事耳。若知克己复礼为仁,则知实智。若知随时损益之致,则知权智。既知权实二智,则知来之道,不外此矣。言近指远,善哉善哉!
    补注 礼,有理有事。不可损益者,理也。所可损益者事也。故虽百世可知也。

    子曰﹕非其鬼而祭之,谄也。见义不为,无勇也。

    骂得痛切,激动良心。

    【八佾第三】
    孔子谓季氏八佾舞于庭。是可忍也,孰不可忍也。

    卓吾云﹕季氏要哭。

    三家者,以雍彻。子曰﹕相维辟公,天子穆穆。奚取于三家之堂。

    卓吾云﹕三家要笑。

    子曰﹕人而不仁,如礼何?人而不仁,如乐何?

    世人虽甘心为不仁,未有肯弃礼乐者。但既弃仁,即弃礼乐。故就其不肯弃礼乐处,唤醒之也。卓吾云﹕季氏三家,哭不得,笑不得。

    林放问礼之本。子曰﹕大哉问!礼,与其奢也,宁俭。丧,与其易也,宁戚。

    俭非礼之本,而近于本。故就此指点,庶可悟本。

    子曰﹕夷狄之有君,不如诸夏之亡也。

    此痛哭流涕之言也。呜呼!可以中国而不如夷乎?

    季氏旅于泰山。子谓冉有曰﹕女弗能救与。对曰﹕不能。子曰﹕呜呼!曾谓泰山,不如林放乎?

    卓吾云﹕季氏闻之,不胜扯淡。便是夫子救季氏处。

    子曰﹕君子无所争,必也射乎。揖让而升,下而饮。其争也君子。

    必也射乎,正是君子无所争处。

    子夏问曰﹕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,素以为绚兮,何谓也?子曰﹕绘事后素。曰﹕礼后乎?子曰﹕起予者,商也。始可与言诗已矣。

    素以为绚,谓倩盼是天成之美。不假脂粉,自称绝色也。人巧终逊天工,故曰绘事后素。后者,落在第二义之谓。非素质后加五采之解。礼后乎者,直斥后进之礼为不足贵。亦非先后之后。卓吾云﹕与言诗,非许可子夏也。正是救礼苦心处。

    子曰﹕夏礼吾能言之,杞不足征也。殷礼吾能言之,宋不足征也。文献不足故也。足,则吾能征之矣。

    无限感慨。

    子曰﹕禘,自既灌而往者,吾不欲观之矣。

    方外史曰﹕禅自白椎而往者,吾不欲闻之矣。教自击鼓而往者,吾不欲听之矣。律自发心而往者,吾不欲观之矣。呜呼!古今同一痛心事。世出世法,同一流弊。奈之何哉!
    补注 当与三家者以雍彻章合看。

    或问禘之说。子曰﹕不知也。知其说者之于天下也。其如示诸斯乎。指其掌。

    程季清曰﹕王者于天下大定之后,方行禘礼。尔时九州之方物,毕贡于前。历代之灵爽,尽格于庙。可谓竖穷横遍,互幽彻明,浃上洽下。无一事一物,不罗列于现前一剎那际矣。示天下如指其掌,不亦宜乎。方外史曰﹕既云不知,又指其掌。所谓此处无银三十两也。
    补注 庄子云﹕天地与我并生。而万物与我为一。此本性一体之说也。知神人之一体,为万物而报恩,其知禘与一切祭之说矣。若杀生以祭神,行私而求福,则获罪于天,无所祷也。昔人有埋金而榜之者曰﹕此处无银三十两。蕅师盖借以喻孔子不言之言也。

    祭,如在。祭神,如神在。子曰﹕吾不与祭,如不祭。

    与许也。祭如不祭,谓无诚心之人,故夫子不许之。

    王孙贾问曰﹕与其媚于奥,宁媚于灶。何谓也?子曰﹕不然。获罪于天,无所祷也。

    卓吾云﹕媚,便获罪于天矣。

    子曰﹕周监于二代,郁郁乎文哉,吾从周。

    花发之茂,由于培根。礼乐之文,本于至德。至德本于身,而考于古,即是千圣心法。故从周,只是以心印心。又从周,即从夏商,即从太古也。

    子入太庙,每事问。或曰﹕孰谓鄹人之子知礼乎?入太庙,每事问。子闻之曰﹕是礼也。

    卓吾云﹕只论礼与非礼,那争知与不知。方外史曰﹕不知便问,是孔子直心道场处。若云虽知亦问者,谬矣。

    子曰﹕射不主皮,为力不同科。故之道也。
 
    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。子曰﹕赐也尔爱其羊,我爱其礼。

    子贡见得是羊,孔子见即是礼。推此苦心,便可与读十轮、佛藏二经。(二经明剃发染衣者,不论具戒破戒,乃至不曾受戒,亦是佛弟子相,决定不可毁辱。)卓吾云﹕留之,则为礼。去之,则为羊。故云﹕其羊其礼。

    子曰﹕事君尽礼,人以为谄也。

    于三宝境,广修供养。人亦以为靡费者,多矣。哀哉!

    定公问君使臣,臣事君,如之何?孔子对曰﹕君使臣以礼,臣事君以忠。

    子曰﹕关睢乐而不淫,哀而不伤。

    后妃不嫉妒,多求淑女,以事西伯,使广继嗣之道。故乐不淫,哀不伤。若以求后妃,得后妃为解,可笑甚矣。诗传、诗序,皆云后妃求淑女。不知紫阳何故?别为新说。

    哀公问社于宰我。宰我对曰﹕夏后氏以松,殷人以柏,周人以栗。曰﹕使民战栗。子闻之曰﹕成事不说,遂事不谏,既往不咎。

    哀公患三家之强暴,问于有若。有若对曰﹕惟礼可御暴乱。此端本澄源之论也。今云战栗以敬神明,似则似矣。然未能事人,焉能事鬼。未知敬止工夫,安能大畏民志哉!卓吾云﹕实是说他谏他咎他,亦是说哀公、谏哀公、咎哀公。

    子曰﹕管仲之器小哉!或曰﹕管仲俭乎?曰﹕管氏有三归,官事不摄,焉得俭?然则管仲知礼乎?曰﹕邦君树塞门,管氏亦树塞门。邦君为两君之好,有反坫,管氏亦有反坫。管氏而知礼,孰不知礼?

    一匡天下处,是其仁。不俭,不知礼处,是其器小。孔子论人,何等公平,亦何等明白。盖大器已不至此,况不器之君子乎。

    子语鲁大师乐曰﹕乐,其可知也。始作翕如也。从之,纯如也。皦如也。绎如也。以成。

    乐是心之声,闻其乐而知其德。故翕如纯如等,须从明德处悟将来。非安排于音韵之末也。
    补注 孔子论乐。即是论心。乐由心生,亦即正心之具也。孔子知正心,故知乐也。始作翕如者,因该果海,故当慎之于初也。从之者,谓闻善言,见善行,沛然莫御,若决江河。纯如者,用志不纷,乃凝于神也。皦如者,光明遍照,无所障碍。绎如者,念念相续,无有间断,尽于未来也。一切事如是而成,乐亦如是而成也。古者司乐之官,即司教之官,故称之曰太师。尚书舜典,命夔典乐教冑子,直而温,宽而栗,刚而无虐,简而无傲。诗言志,歌永言,声依永,律和声,八音克谐,无相夺伦,神人以和,此皆以乐正心之义也。心正而身修家齐国治天下平矣。故曰神人以和,孔子于乐屡言之矣。曰﹕兴于诗,立于礼,成于乐。曰﹕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,雅颂各得其所,曰乐则韶舞,在齐闻韶,三月不知肉味,曰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也。曰﹕人而不仁如乐何?乐云乐云,钟鼓云乎哉!曰﹕恶郑声之乱雅乐也。曰﹕郑卫之音,亡国之音也。乐之关系成败兴亡者如此,故子贡曰﹕见其礼而知其政,闻其乐而知其德。由百世之下,等百世之王,莫之能违也。治国者,其知此义乎?

    仪封人请见。曰﹕君子之至于斯也。吾未尝不得见也。从者见之。出曰﹕二三子何患于丧乎。天下之无道也,久矣。天将以夫子为木铎。

    终身定评,千古知己。夫子真万古木铎也。

    子谓韶,尽美矣。又尽善也。谓武,尽美矣。未尽善也。

    觉浪禅师曰﹕此评乐,非评人也。盖韶乐,能尽舜帝之美。又能尽舜帝之善。武乐,能尽武王之美,未能尽武王之善。舜武,都是圣人,岂有未尽善者。方外史曰﹕王阳明谓金之分两不必同,而精纯同。以喻圣之才力不必同,而纯乎天理同。此是千古至论。故孟子曰﹕行一不义,杀一不辜,而得天下,皆不为也。是则同。亦是此旨。

    子曰﹕居上不宽,为礼不敬,临丧不哀,吾何以观之哉?

    即是吾不欲观之意,非是观其得失。
    补注 哭泣尽情,哀之浅者也。念佛送终,求佛接引,出轮回,生净土,哀之深者也。孔子易传,言精气为物,游魂为变。可知死者精气,不死者灵魂,变则善恶殊途,升沉远隔。若堕畜生饿鬼地狱,苦不可言。故临命终时,家人亲属,当朗诵佛号,助生净土。不宜哭泣扰其心神,陷亲苦趣,罪莫大焉。待体温已冷,神识已离,然后收敛,尽情哭泣无妨矣。愿仁人孝子,广播斯言。

    【里仁第四】
    子曰﹕里仁为美。择不处仁,焉得知。

    里以宅身,尚知以仁为美。道以宅心,反不择仁而处。何其重躯壳,而轻性灵也。补注 西方极乐邦,众圣之仁里。得托莲花生,万倍阎浮美。楼阁七宝成,黄金为大地。思衣而得衣,思食而得食。光明照十方,寿命无量劫。不历阿僧祇,一生补佛位。不闻恶道名,何况有其实?一句阿弥陀,得此不思议。如此妙法,不肯修行。如此净土,不求往生。见佛闻法,精进不退,直至成佛,而甘居五浊恶世,甘受生死轮回,可谓智乎?

    子曰﹕不仁者,不可以久处约,不可以长处乐。仁者安仁,知者利仁。

    见有心外之约乐,便不可久处长处。可见不仁之人,无地可容其身矣。安仁,则约乐皆安。利仁,则约乐皆利。何等快活受用。

    子曰﹕惟仁者,能好人,能恶人。

    无好无恶,故能好能恶。无好无恶,性量也。能好能恶,性具也。仁,性体也。

    子曰﹕苟志于仁矣,无恶也。

    千年暗室,一灯能破。

    子曰﹕富与贵,是人之所欲也。不以其道得之,不处也。贫与贱,是人之所恶也。不以其道得之,不去也。君子去仁,恶乎成名。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。造次必于是,颠沛必于是。

    此章皆诫训之辞。若处非道之富贵,去非道之贫贱。便是去仁,便不名为君子。若要真正成个君子。名实相称。须是终食之间不违,造次颠沛不违。
    补注 读不以其道为句,不以其道,而处富贵,是不处仁也。不以其道,而去贫贱,是去仁也。去仁何以为君子?欲无终食之间违仁,方便法门,无如念佛。念佛者,常念南摩阿弥陀佛。南无译云归依。阿弥陀佛,译云无量光无量寿正觉也。本性光明寿命无量,故念佛即是念仁。闲忙无废,钝慧均能。白居易诗云﹕行也阿弥陀,坐也阿弥陀,纵饶忙似箭,不废阿弥陀。念仁全凭自力,念佛兼仗佛力。故消业障,长善根,出轮回,生净土,利益尤不可思议也。净土念佛法门,若在孔子时,早入中国,必当普教修持矣。

    子曰﹕我未见好仁者恶不仁者。好仁者,无以尚之。恶不仁者,其为仁矣,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。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矣乎?我未见力不足者。盖有之矣,我未之见也。

    恶不仁者,用个其为仁矣四字,便是一串的工夫。卓吾云﹕无以尚之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。正是用力力足处。盖有之矣,谓世界尔许大,岂无一日用力者,奈我未之见耳。望之之辞。好仁者,就是惭。恶不仁者,就是愧。

    子曰﹕人之过也,各于其党。观过,斯知仁矣。

    此法眼也,亦慈心也。世人但于仁中求过耳。孰肯于过中求仁哉?然惟过,可以观仁。小人有过,则必文之。仁人有过,必不自掩。故也。

    子曰﹕朝闻道,夕死可矣。

    不闻道者,如何死得。 若知死不可免如何不急求闻道。若知朝闻可以夕死。便知道是竖穷横遍。不是死了便断灭的。
    补注 愚夫断见,谓一死百了,不知死者躯壳,不死者性灵也。有死而得苦十百千万于生者,有死而得乐十百千万于生者,不知六道轮回之苦,净土无生之乐,不知孔子此言之痛切而弘深也。朝闻道而夕死可者,闻出轮回而生净土之大道也。六道轮回者,天人神为三善道,畜鬼地狱为三恶道。读地藏菩萨本愿经,便知轮回六道之无常,地狱种种惨苦之难受。读阿弥陀经,无量寿经,观无量寿经,便知阿弥陀佛接引众生之大愿,极乐世界不可思议之庄严,佛法难闻,人身难得,生死事大,瞬息无常,当以如恐不及之心求之。若迟疑不决,以待来年,一失人身,万劫难复,可不哀哉!

    子曰﹕士志于道,而耻恶衣恶食者。未足与议也。

    当与食无求饱,居无求安,参看。便见圣贤学脉。

    子曰﹕君子之于天下也。无适也,无莫也,义之与比。

    义之与比,正所谓时措之宜。却须从格物慎独来。若欲比义,便成适莫。义来比我,方见无适莫处。比义,则为义所用。义比,则能用义。比义,则同告子之义外。便成袭取。义比,则同孟子之集义。便是性善。当与赵州使得十二时,坛经悟时转法华并参。

    子曰﹕君子怀德,小人怀土。君子怀刑,小人怀惠。

    见德者,不见有土。见土者,不见有德。见法者,不见有惠。见惠者,不见有法。此皆独喻于怀,不可以告人者。譬如饮水,冷暖自知而已。

    子曰﹕放于利而行,多怨。

    卓吾云﹕何利之有?

    子曰﹕能以礼让为国乎?何有。不能以礼让为国,如礼何?

    能以礼让,不但用得礼,亦为得国。不能以礼让为国,不但治不得国,亦用不得礼。

    子曰﹕不患无位,患所以立。不患莫己知,求为可知也。

    此对治悉檀,亦阿伽良药也。

    子曰﹕参乎?吾道一以贯之。曾子曰﹕唯。子出,门人问曰﹕何谓也?曾子曰﹕夫子之道,忠恕而已矣。

    此切示下手工夫,不是印证。正是指点初心,须向一门深入耳。忠恕真实贯得去,亦是有个省处,乃能如此答话。然不可便作传道看,颜子既没,孔子之道的无正传。否?则两叹今也则亡,岂是诳语。
    补注 一者不变之体,自二而十而百而千而万,乃至无量数,皆随缘之用,其体皆一也。全性起修,全修显性,故曰一以贯之。

    子曰﹕君子喻于义,小人喻于利。

    喻字,形容君子小人心事,曲尽其致。喻义,故利亦是义。喻利,故义亦是利。释门中发菩提心者,世法亦成佛法。名利未忘者,佛法亦成世法。可为同喻。

    子曰﹕见贤,思齐焉。见不贤,而内自省也。

    方是惭愧二字实义。方是三人行必有我师。方可云尽大地无不是药。此圣贤佛祖总诀也。

    子曰﹕事父母,几谏。见志不从,又敬不违。劳,而不怨。

    始终只一几谏。几谏,只是敬父母。故期之以圣贤。不违不怨,只是到底敬父母。

    子曰﹕父母在,不远游。游,必有方。

    方,法也。为法故游,不为余事也。不远游句,单约父母在说。游必有方,则通于存没矣。
    补注 所事非主,所学非师,所交非友,所行非义,皆非方也。游必有方,所以慰亲心也。

    子曰﹕三年无改于父之道,可谓孝矣。

    子曰﹕父母之年,不可不知也。一则以喜,一则以惧。

    喜惧处,正是知处。不喜不惧,便是不知。
    补注 知父母恩深,生死事大,亲爱别离,无能免者,安得不惧?大慈菩萨偈云﹕骨肉恩情相爱,难期白首团圆,几多强壮亡身,更有婴孩命尽,劝念阿弥陀佛,七宝池中化生,聚会永无别离,万劫长生快乐。

    子曰﹕古者言之不出,耻躬之不逮也。

    为之难,言之得无讱乎。

    子曰﹕以约,失之者鲜矣。

    观心为要。

    子曰﹕君子欲讷于言,而敏于行。

    讷言敏行,只是一事。观欲字而字,便知。

    子曰﹕德不孤,必有邻。

    千里比肩,百世接踵。 卓吾云﹕有一善端,众善毕至。方外史曰﹕此约观心释也。

    子游曰﹕事君数,斯辱矣。朋友数,斯疏矣。

    辱,则不能事其君。疏,则不能交其友。不数,正是纳忠尽谊之法,非为求荣求亲而已。亦非当去当止之谓。

    【公冶长第五】
    子谓公冶长,可妻也。虽在缧绁之中,非其罪也。以其子妻之。子谓南容,邦有道,不废。邦无道,免于刑戮。以其兄之子妻之。

    曰非其罪。曰免于刑戮。只论立身。不论遇境。今人还知此意否。

    子谓子贱,君子哉若人。鲁无君子者,斯焉取斯。

    卓吾云﹕把子贱来做一尊贤取友的榜样。非特赞子贱已也。
    补注 为政在得人。自用则小。子贱尊贤取友故鸣琴而治。诚君国子民者之榜样也。鲁无君子者,谓在上位而不能尊贤取友,则皆窃位之小人也。斯焉取斯者,叹鲁不能用子贱相一国,而使之沈沦于下邑也。鲁之君臣,知孔子圣人而不能用,岂得谓有君子乎?

    子贡问曰﹕赐也,何如?子曰﹕女器也。曰﹕何器也?曰﹕瑚琏也。

    卓吾批问处云,也自负。方外史曰﹕只因子贡自负,所以但成一器。不能到君子不器地位。

    或曰﹕雍也,仁而不佞。子曰﹕焉用佞。御人以口给,屡憎于人。不知其仁,焉用佞。

    不知其仁,谓佞者本具仁理,而全不自知。可见佞之为害甚也。
    补注 晋中行穆伯攻鼓,经年而不能下。馈间伦曰﹕鼓之啬夫,间伦知之,请无疲士大夫而鼓可得。穆伯不应,左右曰﹕不折一戟,不伤一卒,而鼓可得,君奚为不取?穆伯曰﹕间伦之为人也,佞而不仁。若间伦下之,吾不可以不赏,赏之是赏佞人也。。佞人得志,是使晋国之士,舍仁而为佞。虽得鼓,将何用之?不仁可以亡国,何有于鼓?故孔子曰﹕恶紫之夺朱也。恶郑声之乱雅乐也。恶利口之覆邦家者。焉用佞乎!

    子使漆雕开,仕。对曰﹕吾斯之未能信。子说。

    唯其信有斯事,所以愈觉未能信也。今之硬作主宰,错下承当者,皆未具信根故耳。寡过未能,圣仁岂敢?既不生退屈,亦不增上慢。其深知六即者乎。

    子曰﹕道不行,乘桴浮于海。从我者,其由与。子路闻之喜。子曰﹕由也。好勇过我,无所取材。

    正为点醒子路而发,非是叹道不行。

    孟武伯问子路仁乎?子曰﹕不知也。又问?子曰﹕由也,千乘之国,可使治其赋也。不知其仁也。求也,何如?子曰﹕求也,千室之邑,百乘之家,可使为之宰也。不知其仁也。赤也,何如?子曰﹕赤也,束带立于朝,可使与宾客言也。不知其仁也。

    此与下论言志章参看。便见夫子深知三人处。
    补注 子贡问曰﹕赐也何如?子曰﹕女器也。曰何器也?曰瑚琏也。子贡与子路冉求公西华三子皆瑚琏也。非不器之君子。器者能有所偏。量有所限。无偏无限,斯仁矣。

    子谓子贡曰﹕女与回也,孰愈。对曰﹕赐也,何敢望回。回也,闻一以知十。赐也,闻一以知二。子曰﹕弗如也,吾与女弗如也。

    子贡之亿则屡中是病,颜子之不违如愚是药。故以药病对拈,非以胜负相形也。子贡一向落在闻见知解窠臼,却谓颜子闻一知十。虽极赞颜子,不知反是谤颜子矣。故夫子直以弗如二字贬之。盖凡知见愈多,则其去道愈远。幸而子贡只是知二。若使知三知四,乃至知十。则更不可救药。故彼自谓弗如之处,正是可与之处。如此点示。大有禅门杀活全机。惜当机之未悟。恨后儒之谬解也。
    补注 二者数之对。告往而知来,见生而知灭,对待知见也。十者数之成。知一即一切,一切即一。即往来,即无往来。即无往来,即一切往来。即生灭,即无生灭。即无生灭,即一切生灭。不二法门也。子贡于此盖已能信解。但行证不及颜渊耳。故孔子许其自知。

    宰予昼寝。子曰﹕朽木不可雕也。粪土之墙,不可朽也。于予与何诛?始吾于人也,听其言而信其行。今吾于人也,听其言而观其行。于予与改是。

    责宰我处,可谓雪上加霜。卓吾云﹕乃牵联春秋之笔。

    子曰﹕吾未见刚者。或对曰﹕申枨。子曰﹕枨也欲,焉得刚。

    只说枨是欲不是刚。不可以刚与欲对辨。以对欲说刚,非真刚故。

    子贡曰﹕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,吾亦欲无加诸人。子曰﹕赐也,非尔所及也。

    卓吾云﹕推他上路。

    子贡曰﹕夫子之文章,可得而闻也。夫子之言性,与天道。不可得而闻也。

    言性言天,便成文章。因指见月,便悟性天。子贡此言,只得一半。若知文字相,即解脱相,则闻即无闻。若知不可说法,有因缘故,亦可得说。则无闻即闻。
    补注 除却性道,安有文章,文章即性道之显者也。既云夫子之言性与天道,即非不言。不可得而闻者,闻而未信,信而未解,解而未行,行而未证之差也。

    子路有闻。未之能行,唯恐有闻。

    卓吾云﹕画出子路。方外史曰﹕子路长处在此,病处亦在此。若知不许夜行,投明须到之理,便如颜子之从容请事矣。

    子贡问曰﹕孔文子,何以谓之文也。子曰﹕敏而好学,不耻下问,是以谓之文也。

    卓吾云﹕于子贡身上,亦甚有益。盖愿息,悦不若己,是子贡病痛耳。

    子谓子产,有君子之道四焉。其行己也恭。其事上也敬。其养民也惠。其使民也义。

    不遗纤善。

    子曰﹕晏平仲,善与人交,久而敬之。

    卓吾云﹕久而敬之四字,的是交法。

    子曰﹕臧文仲,居蔡,山节藻梲。何如其知也。

    卓吾云﹕夫子论知,只是务民之义,敬鬼神而远之。
    补注 藏龟为卜。智者不惑。焉用卜为。卜灵在诚。岂在龟乎?

    子张问曰﹕令尹子文,三仕为令尹,无喜色。三已之,无愠色。旧令尹之政,必以告新令尹。何如?子曰﹕忠矣。曰﹕仁矣乎。曰﹕未知,焉得仁。崔子弒齐君。陈文子,有马十乘,弃而违之。至于他邦,则曰犹吾大夫崔子也,违之。之一邦,则又曰犹吾大夫崔子也,违之。何如?子曰﹕清矣。曰﹕仁矣乎?曰﹕未知。焉得仁。

    仁者必忠,忠者未必仁。仁者必清,清者未必仁。卓吾云﹕仲尼认得仁字真。
    补注 知读如智,智及之。然后仁能守之。故曰未知焉得仁。必开圆解,乃有圆因,有圆因乃有圆果,但忠一主,洁一身,谓之忠,谓之清可矣。未得为仁。

    季文子三思而后行。子闻之曰﹕再,斯可矣。

    卓吾云﹕三,疑也。再,决也。要知三,不是三遭。再,不是两次。
    补注 此孔子教人观心之法也。思不得其道,虽百思无益。得其道,则再思可矣。再思者,真俗双融,空假双照,惟精惟一,而允执厥中也。

    子曰﹕宁武子,邦有道,则知。邦无道,则愚。其知,可及也。其愚,不可及也。
    子在陈曰﹕归与归与。吾党之小子狂简,斐然成章。不知所以裁之。

    木铎之任。菩萨之心。

    子曰﹕伯夷叔齐,不念旧恶。怨是用希。

    周季侯曰﹕旧字,如飞影驰轮,倏焉过去之谓。方外史曰﹕如明镜照物,妍媸皆现。而不留陈影。此与不迁怒,同一工夫。

    子曰﹕孰谓微生高直。或乞酰焉,乞诸其邻而与之。

    卓吾云﹕维直道也。非讥议微生高也。

    子曰﹕巧言,令色,足恭。左丘明耻之,丘亦耻之。匿怨而友其人。左丘明耻之,丘亦耻之。

    读此,便知春秋宗旨。春秋,只是扶三代之直道耳。

    颜渊季路侍。子曰﹕盍各言尔志?子路曰﹕愿车马,衣轻裘,与朋友共。敝之,而无憾。颜渊曰﹕愿无伐善,无施劳。子路曰﹕愿闻子之志。子曰﹕老者安之。朋友信之。少者怀之。

    子路忘物。颜子忘善,圣人忘己。忘己,故以安还老者,信还朋友,怀还少者。

    子曰﹕已矣乎,吾未见能见其过,而内自讼者也。

    千古同慨。盖自讼,正是圣贤心学真血脉。

    子曰﹕十室之邑,必有忠信如丘者焉。不如丘之好学也。

    孔子之忠信与人同,只是好学与人异。好学二字,是孔子真面目。故颜渊死,遂哭云:天丧予。

    【雍也第六】
    子曰,雍也可使南面。

    只是可临民耳。岂可说他做得王帝。

    仲弓问子桑伯子。子曰﹕可也简。仲弓曰﹕居敬而行简,以临其民,不亦可乎?居简而行简,无乃大简乎?子曰﹕雍之言然。

    只是论临民之道。不是去批点子桑伯子。
    补注 居敬,是空观。是惟一。行简是假观,是惟精。空假双照,精一双持,是允执厥中。诸佛之心印,亦尧舜之心传也。临如日月之照临使观感而自化。故孔子然之。故曰雍也可使南面。

    哀公问弟子,孰为好学?孔子对曰﹕有颜回者好学。不迁怒,不贰过。不幸短命死矣。今也则亡。未闻好学者也。

    无怒无过,本觉之体。不迁不贰,始觉之功。此方是真正好学。曾子以下。的确不能通此血脉。孔子之道,的确不曾传与他人。 有所断故名为不迁不贰。若到无所断时,则全合无怒无过之本体矣。孔子颜渊,皆居学地。人那得知?
补注 孔子称颜渊好学。即在不迁怒,不贰过。颜渊死而叹曰﹕今也则亡。可知博极群书,身兼众艺,而不免于迁怒屡过者,不得谓之好学也。孔门正学,止是从心性入门,从修身致力,从过勿惮改起行。颜渊短命,是天下众生之不幸,不专谓颜子也。

    子华使于齐。冉子为其母请粟。子曰﹕与之釜。请益曰﹕与之庾。冉子与之粟五秉。子曰﹕赤之适齐也,乘肥马,衣轻裘。吾闻之也。君子周急,不断富。原思为之宰。与之粟九百辞。子曰﹕毋。以与尔邻里乡党乎。

    子谓仲弓曰﹕犁牛之子骍且角。虽欲勿用,山川其舍诸。

    卓吾云﹕夫子论仲弓如此耳。
    补注 古人祭祀用牲,备物而已,非必杀之也。故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。郑康成解曰﹕饩生牲也。孟子言齐桓公葵丘之会,束牲载书,而不歃血,亦生牲也。若必杀而去其毛,则犁牛与骍且角者何择焉。后人假祭神之名,充口腹之欲,其能免杀业之苦报乎?血食之神,当堕地狱。况杀之者乎,故祭用蔬素芳洁之物,最为合礼。

    子曰﹕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。其余,则日月至焉而已矣。

    颜渊心不违仁,孔子向何处知之。岂非法眼,他心智耶?三月者,如佛家九旬办道之期。其心其余,皆指颜子而说。只因心不违仁,得法源本。则其余枝叶,日新月盛,德业并进矣。此方是温故知新。

    季康子问仲由,可使从政也与。子曰﹕由也果,于从政乎何有?曰﹕赐也,可使从政也与。曰﹕赐也达,于从政乎何有?曰﹕求也,可使从政也与?曰﹕求也艺,于从政乎何有?

    季氏使闵子骞,为费宰。闵子骞曰﹕善为我辞焉。如有复我者,则吾必在汶上矣。

    有志气,有节操,羞杀仲由冉求。

    伯牛有疾,子问之,自牖执其手。曰亡之,命矣夫。斯人也,而有斯疾也。斯人也,而有斯疾也。

    说一命字,便显得是宿业,便知为善无恶果。

    子曰﹕贤哉回也。一箪食,一瓢饮,在陋巷。人不堪其忧,回也不改其乐。贤哉回也。

    乐不在箪瓢陋巷,亦不离箪瓢陋巷。箪瓢陋巷,就是他真乐处,惟仁者可久处约。约处,就是安处利处。若云箪瓢陋巷非可乐。则离境谈心,何啻万里。
补注 列子冲虚经言。仲尼闲居,子贡入侍,而有忧色,子贡不敢问,出告颜回,颜回援琴而歌,孔子闻之,果召回入。问曰﹕若奚独乐?回曰﹕夫子奚独忧?孔子曰﹕先言尔志。曰﹕吾昔闻之夫子曰。乐天知命故不忧。回所以乐也。孔子愀然有间。曰﹕有是言哉!汝之意失矣。此吾昔日之言尔。请以今言为正也。汝徒知乐天知命之无忧,未知乐天知命有忧之大也。夫乐而知者,非古人之所谓乐知也。无乐无知,是真乐真知。故无所不乐,无所不知,无所不忧,无所不为。颜回北面拜手曰﹕回亦得之矣。学者知无乐无忧之本性,方知孔颜之忧乐。

    冉求曰﹕非不说子之道,力不足也。子曰﹕力不足者,中道而废。今女画。

    子谓子夏曰﹕女为君子儒,无为小人儒。

    从性天生文章,便是君子儒。从文章着脚,便是小人儒。即下学而上达,便是君子儒。滞于下学,便是小人儒。若离下学而空谈上达,不是君子儒,亦不是小人儒。便是今时狂学者。

    子游为武城宰。子曰﹕女得人焉尔乎?曰﹕有澹台灭明者,行不由径。非公事,未尝至于偃之室也。

    卓吾云,真能得人。

    子曰﹕孟之反,不伐。奔而殿,将入门,策其马。曰﹕非敢后也。马不进也。

    子曰﹕不有祝鮀之佞,而有宋朝之美。难乎免于今之世矣。

    子曰﹕谁能出不由户,何莫由斯道也。

    道不可须臾离,信然信然。何故世人习而不察,日用不知。

    子曰﹕质胜文,则野。文胜质,则史。文质彬彬,然后君子。

    质,如树茎。文,如花叶。还有一个树根。由有树根,故使茎枝花叶,皆是一团生机。彬彬者,生机焕彩也。
    补注 尊德性而不道问学,谓之野。道问学而不尊德性,谓之史。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,故文质彬彬也。

    子曰﹕人之生也直。罔之生也,幸而免。

    卓吾云﹕不直的,都是死人。

    子曰﹕知之者,不如好之者。好之者,不如乐之者。

    知个甚么,好个甚么,乐个甚么参。 卓吾云﹕不到乐的地步,那得知此。

    子曰﹕中人以上,可以语上也。中人以下,不可以语上也。

    不可语上,须以上作下说,为实施权也。可以语上,方知语语皆上,开权显实也。

    樊迟问知。子曰﹕务民之义,敬鬼神而远之,可谓知矣。问仁?曰﹕仁者先难而后获,可谓仁矣。

    晓得民义,便晓得鬼神道理。惟其晓得,所以能敬能远。非以不可知,而敬之远之也。不能先难,便欲商及获与不获。知难非难,则请事斯语,欲罢不能,岂获与不获,可动其心。
    补注 世俗混称佛菩萨为鬼神,此大误也。佛菩萨是出世大圣,鬼神是生死凡夫,相距天渊。然皆是过去六亲,未来诸佛,故当敬。修福而瞋恚堕神趣,悭贪而不施堕鬼趣,故当怜悯而远之也。仁者须发大心,遍十方,尽未来,度脱众生,而后成佛。故曰﹕先其难而后其获。

    子曰﹕知者乐水,仁者乐山。知者动,仁者静。知者乐,仁者寿。

    形容得妙。 智者仁者,不是指两人说。乐者,效法也。智法水,仁法山。法水故动,法山故静。动故乐,静故寿。山水同依于地,动静同一心机。乐寿同一身受,智仁同一性真。若未达不二而二,二而不二。则仁者见之谓之仁,智者见之谓智矣。

    子曰﹕齐一变,至于鲁。鲁一变,至于道。

    总是要他至于道耳。吴因之曰﹕齐固要脱皮换骨。鲁也要涤胃洗肠。

    子曰﹕觚,不觚。觚哉觚哉!

    补注 因缘和合,假名为觚。色即是空,故曰不觚。空假双照,不即世谛。不离世谛,是为中观。故曰觚哉觚哉。空假中一心三观,三世诸佛之心印。又尧舜惟精惟一允执厥中之心传也。心经、金刚经、一切大乘经,乃至禅家千七百则公案,皆可以此求之。金刚经云﹕如来说第一波罗密,即非第一波罗密,是名第一波罗密。忍辱波罗密,如来说非忍辱波罗密,是名忍辱波罗密。即假即空即中也。程子谓觚不觚。谓如君不君。臣不臣。范氏谓如人不仁。国不国。此但就世变感慨言之也。亦通。

    宰我问曰﹕仁者虽告之曰,井有仁焉,其从之也。子曰﹕何为其然也。君子可逝也,不可陷也。可欺也,不可罔也。

    此问大似禅机。盖谓君子既依于仁,设使仁在井中,亦从而依之乎。夫子直以正理答之,不是口头三昧可比。 陈旻昭曰﹕宰我此问,深得夫子之心。盖在夫子,设使见人坠井,决能跳下井中救出。但此非圣人不能,不可传继。故夫子直以可继可传之道答之。如大舜方可浚井,以听父母之揜。彼有出路故也。若寻常孝子,小杖则受,大杖则走矣。

    子曰﹕君子博学于文,约之以礼,亦可以弗畔矣夫。

    学于文,乃就闻以开觉路,不同贫数他宝。约以礼,乃依解而起思修,所谓克己复礼,不同无闻时证。所以弗畔,畔者,边畔。以文字阿师,偏于教相之一边。暗证禅和,偏于内观之一边,不免罔殆之失也。

    子见南子,子路不说。夫子矢之曰﹕予所否者,天厌之,天厌之。

    卓吾云﹕子路不说,全从夫子拒弥子来。意谓,既曰有命矣。缘何又见南子。
    补注 此可与互乡难与言章合看。佛言一切众生皆有佛性,故佛菩萨,不舍罪恶众生。孔子不拒南子与互乡童子也。

    子曰﹕中庸之为德也。其至矣乎。民鲜久矣。

    子贡曰﹕如有博施于民,而能济众。何如?可谓仁乎?子曰﹕何事于仁,必也圣乎?尧舜其犹病诸。夫仁者,己欲立,而立人。己欲达,而达人。能近取譬,可谓仁之方也已。

    补注 列子冲虚经言商太宰见孔子曰﹕丘圣者欤。孔子曰﹕圣则丘何敢?然则丘博学多识者也。商太宰曰﹕三王圣者欤。孔子曰﹕三善任智勇者。圣则丘弗知。曰﹕五帝圣者欤。孔子曰﹕五帝善任仁义者。圣则丘弗知。曰﹕三皇圣者欤。孔子曰﹕三皇善任因时者。圣则丘弗知。商太宰大骇曰﹕然则孰者为圣?孔子动容有间曰﹕西方之人有圣者焉。不治而不乱。不言而自信。不化而自行。荡荡乎民无能名焉。孔子所谓西方圣人者,即周昭王甲寅岁降生天竺之释迦牟尼佛也。
    博施济众,果地化他之德。欲立欲达,因中二利之始。子贡求之于果,不知明其真因,己欲立而立人,己欲达而达人。不是以己及人,正是自他不二,只向一念观心处下手也。立即不思议止。达,即不思议观。佛法太高,众生法太广,观心则易。故云能近取譬,是仁之方。方,法也。立人达人,正是博施济众处。尧舜犹病,正是欲立欲达处。仁,通因果。圣,惟极果。尧舜尚在因位,惟佛方名果位耳。
    补注 欲立立人,欲达达人,之最优方便。无过于净土念佛法门。了脱轮回。是真能立。一生补佛。是真能达。是以诸佛赞叹。众圣求生。诸天信受。列祖奉行。闲忙无碍。愚智皆能。博施济众。舍此末由已。

    【述而第七】
    子曰﹕述而不作。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。

    述而不作,只因信得理无可作。既信得及,自然好古。此夫子真道脉,真学问也。卓吾云﹕都是实话,何云谦词。
    补注 十方三世佛,所说无异法,诸佛与圣人,皆述而不作。何况于凡夫。愚人不知此,纷纷而妄作,厌故而喜新,不知妄语罪,死堕拔舌狱,可不戒哉!

    子曰﹕默而识之,学而不厌,诲人不倦,何有于我哉。

    学不厌,诲不倦,孔子亦曾承当之矣。只一默而识之,真实难到。宜其直心直口说出。
    补注 此即孔子之无我。有我相。则有人相,众生相。寿者相。则必不能默而识之,学而不厌。诲人不倦矣。

    子曰﹕德之不修,学之不讲,闻义不能徒,不善不能改,是吾忧也。

    真实可忧,世人都不知忧,所以毫无真乐。惟圣人念念忧,方得时时乐。
    补注 唐白居易问鸟窠禅师。如何是佛法?曰﹕诸恶莫作,众善奉行。曰﹕如此三岁儿童也道得。曰﹕三岁儿童道得。八十老翁行不得。孔子且曰﹕是吾忧也。况吾俦乎?

    子之燕居。申申如也,夭夭如也。

    子曰﹕甚矣!吾衰也。久矣。吾不复梦见周公。

    卓吾云﹕壮哉!方外史曰﹕人老心不老。

    子曰﹕志于道。据于德。依于仁。游于艺。

    卓吾云﹕学问阶级。方外史曰﹕虽有阶级,不是渐次。可谓六而常即。
    补注 六而常即者。谓众生即佛。而渐次分之,则有六种阶级。一理即。二名字即。三观行即。四相似即。五分证即。六究竟即。道德仁艺,只是仁耳。行之谓之道。得之谓之德。守之谓之仁。取之左右逢源,着于事物,谓之艺。

    子曰﹕自行束修以上,吾未尝无诲焉。

    补注 礼闻来学,不闻往教。易曰﹕童蒙求我。匪我求童蒙。故必其能自行束身修礼。而后可施教诲也。

    子曰﹕不愤不启,不悱不发,与一隅,不以三隅反。则不复也。

    卓吾云﹕读此二章,乃见悔人不倦。
    补注 启之、发之、复之,是教诲。不启、不发、不复,亦是教诲。故孟子曰﹕教亦多术矣。予不屑之教诲也者。是亦教诲之而已矣。

    子食于有丧者之侧,未尝饱也。子于是日哭,则不歌。

    子谓颜渊曰﹕用之则行,舍之则藏。惟我与尔有是夫。子路曰﹕子行三军,则谁与。子曰﹕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,吾不与也。必也临事而惧,好谋而成者也。

    临事而惧,从戒慎恐惧心法中来。好谋而成,从好问好察,用中于民而来。不但可与行军,即便可与用行舍藏。否?则白刃可蹈,中庸不可能矣。 卓吾云﹕三与字,当一般看。若作仲尼牵连自家说,恐圣人无此等气象。

    子曰﹕富而可求也。虽执鞭之士,吾亦为之。如不可求,从吾所好。

    说得求富者败兴。 卓吾云﹕今之求富贵者,俱是执鞭之士。方外史曰﹕执鞭求富,还是好的。今之求富贵者,决非执鞭之士所屑。

    子之所慎。斋、战、疾。

    补注 斋是祸福关。战是存亡关。疾是生死关。圣人所为慎者,愿众生修福而免祸,弭战而损疾也。三慎斋为首者,斋必断肉,断肉则断战疾之因。佛言﹕世上欲免刀兵劫,除非众生不食肉。欲得长寿,当勤戒杀。食肉众生,死堕恶道。若生人中,多病短命。杀生食肉,战杀疾病之所由来也。可不慎与。愿云禅师偈云﹕千百年来碗里羹。冤深如海恨难平。欲知世上刀兵劫。但听屠门夜半声。阳复斋劝提倡素食诗云﹕好生当得寿而康。杀命难期自命长。我已多年饱芳洁。病魔不入榖蔬肠。(予自持六斋十斋观音斋而病渐少今长素五年乃全无病)又云﹕拳骂相侵报不忘。况于食肉剖心肠。何如与物同安乐。白饭青蔬大吉祥。(名医喻嘉言云﹕白饭青蔬,养生妙法。)

    子在齐闻韶,三月不知肉味。曰﹕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也。

    赞得韶乐,津津有味。

    冉有曰﹕夫子为卫君乎?子贡曰﹕诺。吾将问之。入曰﹕伯夷,叔齐,何人也?曰﹕古之贤人也。曰﹕怨乎?曰﹕求仁而得仁,又何怨?出曰﹕夫子不为也。
 
    非说二人以失国为悔也。只是二人既去,设无中子可立,则废宗绝嗣能不动心否乎?既曰求仁得仁,则世间宗嗣又其最小者矣。何足介意。
    补注 得仁谓得其本然之性德。性德竖穷横遍。一切具足。而亦一切非有。何有于得,何有于失,何有于生,死而又何怨乎?子贡闻之。而知夫子不为卫君计较于得失生死之间也。求仁即是敦行孝弟。论夷齐而自知卫君应尽之分。善哉子贡之妙问。而夫子之妙答也。

    子曰﹕饭疏食饮水,曲肱而枕之,乐亦在其中矣。不义而富且贵,于我如浮云。

    乐在其中,则心境一如。当与赞颜子处参看。不义富贵,但如浮云,则似太虚不染。非巢许之所能达。

    子曰﹕加我数年,五十以学易,可以无大过矣。

    学易方无大过,易其可不学乎?今有穷年读易,而过终不寡者,其可称学易乎?
    补注 说文引秘书说曰﹕日月为易。象阴阳也。日月光明遍照。喻性量之竖穷横遍。阴阳即性体之寂而常照。照而常寂。故易学之圆满究竟。无过于佛。儒有学易而不免于谤佛之大过者,非真知易者也。学易可以无大过。学佛可以成无上道。五十者,河图洛书之中数。而五为阳,十为阴,一阴一阳之谓道,易所以教中道也。空假双照,精一并观,故无大过。史记引孔子之言,假我数年。若是我于易,则彬彬矣。彬彬者,文质无偏。质即惟一,即空观。文即惟精,即假观也。孔子老而嗜易,韦编三绝,故知五十非年也。

    子所雅言。诗、书、执、礼,皆雅言也。

    果然不俗。今人不知诗书礼,所以开口便俗。

    叶公问孔子于子路,子路不对。子曰﹕女奚不曰。其为人也,发愤忘食,乐以忘忧,不知老之将至,云尔。

    者才是为人的。今只偷得一人生耳。何尝肯为人哉!既是不肯为人,所以一失人身,万劫难也。 王阳明曰﹕发愤忘食,是圣人之志如此,真无有已时。乐以忘忧,是圣人之道如此,真无有戚时。恐不必云得不得也。

    子曰﹕我非生而知之者,好古敏以求之者也。

    卓吾云﹕都是实话。方外史曰﹕不但释迦尚示六年苦行。虽弥勒即日出家,即日成道。亦是三大阿僧祇劫修来的。

    子不语怪、力、乱、神。

    今人拨无怪无神,亦可拨无力无乱否。

    子曰﹕三人行,必有我师焉。择其善者,而从之。其不善者,而改之。

    师心之人,那知此益。

    子曰﹕天生德于予,桓魋其如予何。

    卓吾云﹕却又微服而过宋,妙妙。方外史曰﹕王莽学之,便是东施。

    子曰﹕二三子以我为隐乎?吾无隐乎尔。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,是丘也。

    卓吾云﹕和盘托出。方外史曰﹕正惟和盘托出,二三子益不能知。如目连欲穷佛声,应持欲见佛顶。何处用耳,何处着眼。
    补注 读华严经文殊菩萨净行品。便知此义。菩萨于在家出家,行住坐卧,作止语默。乃至着衣饭食,盥洗便利,一切时间,念念不离众生。愿其消除障碍,成就菩提。故孔子曰﹕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。今有大师,与我同行同住,同坐同卧,同视同听,同言同动,无行不与。乃至永劫相随,而视之不见,听之不闻,觅之不可得,是何也?心耶佛耶?一耶二耶?不可谓一,不可谓二也。

    子以四教。文、行、忠、信。

    子曰﹕圣人吾不得而见之矣。得见君子者,斯可矣。善人吾不得而见之矣。得见有恒者,斯可矣。亡而为有,虚而为盈,约而为泰,难乎有恒矣。

    圣人只是证得本亡本虚本约之理。有恒须是信得本亡本虚本约之理,就从此处下手,便可造到圣人地位。所谓以不生不灭为本修因,然后圆成果地修证也。亡,是真谛。虚,是俗谛。约,是中谛。依此而修,为三止三观。证此妙理,成三德三身。

    子钓,而不纲,弋,不射宿。

    现同恶业,曲示善机。可与六祖吃肉边菜同参。
    补注 钓弋恶行。杀命伤仁。岂圣人所以教后世者。不愤不启,不悱不发,弋不射宿也。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。钓而不纲也。列子冲虚经云﹕齐田氏祖于庭,食客千人,中坐,有献鱼雁者,田氏视之乃叹曰﹕天之于民厚矣。殖五榖,生鱼鸟,以为之用,众客和之如响。鲍氏之子,年十二,预于次。进曰﹕不如君言。天地万物,与我并生,类也。类无贵贱,徒以小大智力而相制,迭相食。非相为而生之。人取可食者而食之。岂天本为人生之。且蚊蚋囋肤,虎狠食肉,非天本为蚊蚋生人,虎狼生肉者哉!孔子圣人,曾谓不如鲍氏之子乎。故知钓而不纲,弋不射宿者。喻言也。

    子曰﹕盖有不知而作之者,我无是也。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,多见而识之,知之次也。

    知便不作,作便不知。卓吾云﹕甘心为次,所以为上。方外史曰﹕今之高谈向上,耻居学地者。愧死愧死。

    互乡难与言。童子见,门人惑。子曰﹕人洁己以进。与其洁也,不保其往也。与其进也,不与其退也。唯何甚。

    卓吾云﹕天地父母之心。

    子曰﹕仁远乎哉!我欲仁,斯仁至矣。

    欲二即仁,仁体即是本来至极之体。犹所云念佛心即是佛也。
    补注 仁之量,竖穷横遍。可谓远矣。然不出我现前介尔一念之心。则远近一如也。幽溪大师净土生无生论偈曰﹕法界圆融体。作我一念心。故我念佛心。全体是法界。自私自利者,皆自暴自弃者也。是故如来于明星出时,初成正觉。叹曰﹕奇哉!一切众生,皆有如来智慧德性。但以颠倒妄想,不自证得。若离妄想,则无师智,道种智,自得现前,明星日也。众生佛性,蔽于妄想。如日在云,云开而日光遍照矣。

    陈司败,问昭公知礼乎?孔子曰﹕知礼。孔子退。揖巫马期而进之。曰﹕吾闻君子不党,君子亦党乎?君取于吴为同姓,谓之吴孟子。君而知礼。孰不知礼。巫马期以告。子曰﹕丘也幸。苟有过,人必知之。

    不似今人强辩饰非。
    补注 善则称君。过则称己。圣人从容中道之妙,于此可见一斑。司败既问昭公知礼乎?故答曰知礼。及闻巫马期之告。则曰﹕丘也幸。苟有过,人必知之。使昭公闻之,亦应忏悔。

    子与人歌而善。必使反之,而后和之。

    子曰﹕文,莫吾犹人也。躬行君子,则吾未之有得。

    也是千真万真之语。

    子曰﹕若圣与仁,则吾岂敢。抑为之不厌,悔人不倦。则可谓云尔已矣。公西华曰﹕正唯弟子不能学也。

    更真。 卓吾云﹕公西华亦慧。

    子疾病,子路请祷。子曰﹕有诸。子路对曰﹕有之。诔曰﹕祷尔于上下神祇。子曰﹕丘之祷,矣。

    可与谈三种忏法。

    子曰﹕奢则不孙。俭则固。与其不孙也,宁固。

    此与对林放同意。卓吾云﹕救世苦心。

    子曰﹕君子坦荡荡。小人长戚戚。
    荡荡,即坦字之注脚。所谓居易以易俟命也。却是戒慎恐惧之体。戚戚,正是无忌惮处。思之思之!

    子温,而厉。威,而不猛。恭,而安。

    像赞

    【泰伯第八】
    子曰﹕泰伯,其可谓至德也已矣。三以天下让,民无得而称焉。

    三让,究竟让也。以天下让,以天下之故而行让也。此时文王已生,纣亦初生。泰伯预知文王之德,必能善服事殷,救纣之失。故让国与之,令扶商之天下。是故文王之至德,人皆知之。泰伯之至德,又在文王之先,而人罔克知也。至于文王既没,纣终不悛,至使武王伐纣。则非泰伯之所料矣。

    子曰﹕恭而无礼,则劳。慎而无礼,则葸。勇而无礼,则乱。直而无礼,则绞。君子笃于亲,则民兴于仁。故旧不遗,则民不偷。

    此二节,正是敦厚以崇礼的注脚。

    曾子有疾,召门弟子曰﹕启予足,启予手。诗云﹕战战兢兢,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。而今而后,吾知免夫。小子。

    既明且哲,以保其身。推而极之,则佛临涅盘时,披衣示金身,令大众谛观,亦是此意。但未可与着相愚人言也。

    曾子有疾,孟敬子问之。曾子言曰﹕鸟之将死,其鸣也哀。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。君子所贵乎道者三。动容貌,斯远暴慢矣。正颜色,斯近信矣。出辞气,斯远鄙倍矣。笾豆之事,则有司存。

    三个斯字,皆是诚于中,形于外,不假勉强。

    曾子曰﹕以能问于不能。以多问于寡。有若无。实若虚。犯而不校。昔者吾友。尝从事于斯矣。

    在颜子分中,直是无能,无多,本无,本虚,本不见有犯者,犯事,及受犯者。但就曾子说他,便云以能问于不能等耳。若见有能,便更无问于不能之事。乃至若见有犯,纵使不报,亦非不校矣。 卓吾云﹕不但想他人前日而已,自家今日亦要下手矣。

    曾子曰﹕可以托六尺之孤,可以寄百里之命。临大节,而不可夺也。君子人与,君子人也。

    有才有德,故是君子。末二句,是赞体,非设为问答。

    曾子曰﹕士不可以不弘毅。任重而道远。仁以为己任,不亦重乎?死而后已,不亦远乎?

    弘毅二字甚妙,横广竖深,横竖皆不思议。但死而后已四字,甚陋。孔子云﹕朝闻道,夕死可矣。便是死而不已。又云﹕未知生,焉知死。便是死生一致。故知曾子只是世间学问,不曾传得孔子出世心法。孔子独叹颜回好学,良不诬也。
    补注 横遍十方谓之弘。竖穷三际谓之毅。上求佛道,下化众生,谓之重。死而不已,谓之远。

    子曰﹕兴于诗。立于礼。成于乐。

    读诗而不能兴。读礼而不能立。习乐而不能成。何用诗礼乐耶?

    子曰﹕民可使由之,不可使知之。

    若但赞一乘,众生没在苦,故不可使知之。机缘若熟,方可开权显实。不可二字,正是观机之妙。

    子曰﹕好勇、疾贫,乱也,人而不仁,疾之已甚,乱也。

    补注 周安士先生曰﹕孔子成春秋,而乱臣贼子惧。何惧乎?惧身后之恶名也。然此犹盛世之事也。若后世之乱贼,并不畏此虚名矣。岂惟乱贼。即号为识字者,亦毫不知有春秋矣。惟示以人命无常,死后受报,不忠不孝之人,化作畜生饿鬼。乃知用尽奸心诡计,付之一空,他生万苦千愁,皆我自造,回思虎斗龙争,图王创霸之谋,不觉冰消瓦解。嗟乎!自有佛法以来,不知令多少乱臣贼子寒心,多少巨慝豪强丧胆。使民日迁善而不知,谁之为者,余于如来之大教见之矣。

    子曰﹕如有周公之才之美。使骄且吝,其余不足观也已。

    卓吾云﹕无周公之才美而骄吝者,岂不愧死。

    补注 佛弟子周利盘陀伽,于过去世,为大法师,秘吝佛法,感愚钝报,阙于记持,佛以苕帚二字,使之记持。于一百日中,得苕忘帚,得帚忘苕。佛愍其愚,教持一偈,成阿罗汉。辨才无尽,以骄吝故,得愚钝报。故学者当发大心,学不厌,而教不倦也。

    子曰﹕三年学不至于榖,不易得也。

    子曰﹕笃信好学,守死善道,危邦不入,乱邦不居。天下有道则见,无道则隐。邦有道,贫且贱焉,耻也。邦无道,富且贵焉,耻也。

    信得人人可为圣贤,名笃信。立地要成圣贤,名好学。假使铁轮顶上旋,定慧圆明终不失。名守死善道。危邦不入四句,正是守死善道注脚。正从笃信好学得来。邦有道节,正是反显其失。

    子曰﹕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。

    约事,即是素位而行,不愿乎外。约观,即是随境炼心,不发不观。

    子曰﹕师摰之始,关睢之乱。洋洋乎!盈耳哉!

    子曰﹕狂而不直,侗而不愿。悾悾而不信。吾不知之矣。

    大家要自己简点,勿堕此等坑堑。

    子曰﹕学如不及,犹恐失之。

    子曰﹕巍巍乎!舜禹之有天下也,而不与焉。

    无天下者,亦非巍巍,巢许是也。有天下者,亦非巍巍,寻常贤君是也。有天下而不与,方为不可思议。

    子曰﹕大哉!尧之为君也。巍巍乎!唯天为大,唯尧则之。荡荡乎!民无能名焉。巍巍乎!其有成功也。焕乎!其有文章。

    卓吾云﹕末节,正是则天实际处。
    补注 此二章。便是尧舜禹惟精惟一,允执厥中之证据,。即佛法空假中一心三观之实现也。有而不与,民无能名,空观也。有成功,有文章,假观也。菩萨发大悲愿,普度众王,皆从假观出。若偏于空观,则罗汉而已。

    舜有臣五人,而天下治。武王曰﹕予有乱臣十人。孔子曰﹕才难,不其然乎。唐虞之际,于斯为盛。有妇人焉,九人而已。三分天下有其二,以服事殷。周之德,其可谓至德也已矣。

    叹才难而赞至德。正因德难,故才难耳。倘纣有圣德,则武王并九人,方将同为纣之良臣,又何至以乱臣称哉!亢龙有悔,武王之不幸也甚矣。

    子曰﹕禹,吾无闲然矣。菲饮食,而致孝乎鬼神。恶衣服,而致美乎黻冕。卑宫室,而尽力乎沟洫。禹,吾无闲然矣。

    如此,方无闲然。为君者,可弗思乎。

    【子罕第九】
    子罕言利、与命、与仁。

    卓吾云﹕罕言利,可及也。罕言利与命与仁,不可及也。方外史曰﹕言命言仁,其害与言利同,所以罕言。今人将命与仁挂在齿颊,有损无益。
    补注 孔子所言。皆利也。命也。仁也。仁即心性。利命即因果。除却心性因果,复何言乎?以学者机感之殊,则见有常言,有罕言。子贡所谓夫子之言性与天道。不可得而闻也。是不闻也,非不言也。

    达巷党人曰﹕大哉孔子!博学而无所成名。子闻之,谓门弟子曰﹕吾何执?执御乎?执射乎?吾执御矣。

    卓吾云﹕谓门弟子之言,不敢自安之语也。然党人则孔子知己矣。
    补注 射者目注一的。御则有六辔如组。两骖如舞之妙用焉。则是执无所执也。无所执故能大。故博学而无所成名也。易传时乘六龙以御天。龙者变化不测之象也。即此执御之注脚。

    子曰﹕麻冕,礼也。今也纯,俭。吾从众。拜下,礼也。今拜乎上,泰也。虽违众,吾从下。

    卓吾云﹕真是时中之圣。

    子绝四。毋意,毋必,毋固,毋我。

    由诚意,故毋意。毋意,故毋必。毋必,故毋固。毋固,故毋我。细灭,故粗必随灭也。由达无我,方能诚意。不于妄境生妄惑。意,是惑。必、固,是业。我,是苦。

    子畏于匡。曰﹕文王既没,文不在兹乎?天之将丧斯文也,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。天之未丧斯文也,匡人其如予何?

    道脉流通,即是文。非谦词也。如此自信,何尝有畏。

    大宰问于子贡曰﹕夫子圣者与,何其多能也。子贡曰﹕固天纵之。将圣又多能也。子闻之曰﹕大宰知我乎?吾少也贱,故多能鄙事。君子多乎哉!不多也。牢曰﹕子云,吾不试,故艺。

    固天纵之为一句。子贡谓夫子直是天纵之耳。岂可将圣人只是多能者耶。此必已闻一以贯之,故能如此答话。然在夫子,的确不敢承当圣人二字,故宁受多能二字。而多能甚鄙甚贱,决非君子之道也。大宰此问,与党人见识,天地悬隔。

    子曰﹕吾有知乎哉,无知也。有鄙夫问于我,空空如也。我叩其两端而竭焉。

    不但无人问时,体本无知。即正当有人问时,仍自空空,仍无知也。所叩者,即鄙夫之两端。所竭者,亦即鄙夫之两端。究竟吾何知哉!既叩其两端而竭之。则鄙夫亦失其妄知,而归于无知矣。
    补注 空空如也。即是鄙夫与佛平等之佛性。两端即鄙夫之虚妄分别知见也。竭则性相不二。自他不二。何有两端。两端即空。一亦不立。

    子曰﹕凤鸟不至,河不出图,吾已矣夫。

    此老热肠犹昔。

    子见齐衰者,冕衣裳者,与瞽者。见之,虽少必作。过之,必趋。

    颜渊喟然叹曰﹕仰之弥高。钻之弥坚。瞻之在前。忽焉在后。夫子循循然善诱人。博我以文,约我以礼。欲罢不能,既竭吾才。如有所立卓尔。虽欲从之,末由也已。

    此与问仁章参看,便见颜子真好学。又见颜子正在学地未登无学。约我以礼,正从克己复礼处悟来。欲罢不能,正从请事斯语处起手。欲从末由,正是知此道非可仰钻前后而求得者。两个我字,正即克己由己之己字。 王阳明曰﹕谓之有,则非有也。谓之无,则非无也。
    补注 一切众生,真如本性,无量无边,不生不灭,竖穷三际,横遍十方。故仰之弥高,赞之弥坚,瞻之在前,忽然在后。博我以文,知真如之不变而随缘。约我以礼,知真如之随缘而不变。未来无尽,我愿无尽故欲罢不能。全性起修,故曰既竭吾才不可谓无。故如有所立卓尔,不可谓有。故虽欲从之,末由也已。夫子之道之妙,即各各本具之真心也。非颜子之善学,乌能知夫子之善诱乎?

    子疾病,子路使门人为臣,病闲曰﹕久矣哉!由之行诈也。无臣而为有臣,吾谁欺,欺天乎?且予与其死于臣之手也,无宁死于二三子之手乎?且予纵不得大葬,予死于道路乎?

    子路一种流俗知见,被夫子骂得如此刻毒。今有禅门释子,开丧戴孝。不知何面目见孔子,不知何面目见六祖,不知何面目见释迦。

    子贡曰﹕有美玉于斯,韫匮而藏诸,求善贾而沽诸。子曰﹕沽之哉!沽之哉!我待贾者也。

    沽同,而待与求不同。世人不说沽,便说藏耳。那知此意。

    子欲居九夷。或曰﹕如之何?子曰﹕君子居之,何陋之有?

    卓吾云﹕先辈谓当问其居不居,不当问其陋不陋。最为得之。
    补注 读肇公般若无知论。可知无知是本然性体。不是孔子谦词。譬如明镜中空,故能随缘现影。空空如也。即是鄙夫与佛平等之佛性。两端即鄙夫之虚妄分别知见也。竭则性相不二。自他不二。何有两端。两端既空。一亦不立。

    子曰﹕吾自卫反鲁。然后乐正,雅颂各得其所。

    亦是木铎之职应尔。

    子曰﹕出则事公卿。入则事父兄。丧事不敢不勉。不为酒困。何有于我哉?

    不要看得此四事容易。若看得容易,便非孔子。
    补注 此四者。,皆是孔子之无我。有我相,则骄慢。不能出事公卿,入事父兄。有我相,则有断见。谓人死即消灭,故丧事不能勉。有我相,则累于形骸,不知观心之妙。而以饮酒为乐,故为酒困。我见为万恶之原,其为毒于天下,不可胜数。故孔子一再言之何有于我哉。

    子在川上曰﹕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。

    此叹境也,即叹观也。盖天地万物,何一而非逝者。但愚人于此,计断计常。今既谓之逝者,则便非常。又复如斯不舍昼夜,则便非断。非断非常,即缘生正观。引而申之。有逝逝、有逝不逝、有不逝逝、有不逝不逝。非天下之至圣,孰能知之?

    子曰﹕吾未见好德,如好色者也。

    惟颜子好学,亦惟颜子好德耳。
    补注 德与色对。犹性与相对。凡夫着相而不悟性。故好恋色身,好吃美食,好着美衣,好居美室,皆是好色。不知义理悦心,禅悦为食,法喜充满,功德庄严之可贵也。颜子在陋巷,一箪食,一瓢饮,不改其乐,方是好德。禹之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,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,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,方是好德。

    子曰﹕譬如为山,未成一篑。止,吾止也。譬如平地,虽覆一篑。进,吾往也。

    子曰﹕语之而不惰者,其回也与。

    后一念而方领解,即是惰。先一念而预相迎,亦是惰。如空谷受声,干土受润,大海受雨,明镜受像。随语随纳,不将不迎。方是不惰。

    子谓颜渊曰﹕惜乎!吾见其进也,未见其止也。

    进是下手,止是归宿。正在学地,未登无学,奈何便死。真实可惜。

    子曰﹕苗而不秀者,有矣夫。秀而不实者,有矣夫。

    令人惕然深省。
    补注 苗是生信,秀是开解起行。实是证真。

    子曰﹕后生可畏,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。四十五十而无闻焉,斯亦不足畏也已。

    今日立志,后来满其所期,所以可畏。四十五十而不闻道,不能酬今所立之志,则越老越不如后生矣。大凡学道之人,只是不负初心所期,便为大妙。故不必胜今,只须如今,便可畏耳。

    子曰﹕法语之言,能无从乎?改之为贵。巽与之言,能无说乎?绎之为贵。说而不绎,从而不改,吾末如之何也已矣。

    卓吾云﹕与字,最妙。即以法语之言,巽与之言耳。舍法,便无以正人。后三语,深望其改与绎也。

    子曰﹕主忠信,毋友不如己者。过,则勿惮改。

    子曰﹕三军,可夺帅也。匹夫,不可夺志也。

    卓吾云﹕三军夺帅,亦非易事。借此以极其形容耳。

    子曰﹕衣敝缊袍,与衣狐貉者立。而不耻者,其由也与。不忮不求,何用不臧。子路终身诵之。子曰﹕是道也,何足以臧。

    诗之妙,在一用字。夫子说路之病,在一足字。用,则日进。足,则误谓到家,不知正是道途边事耳。

    子曰﹕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雕也。

    王安石诗云﹕周公吐握勤劳日,王莽谦恭下士时,假使当年身便死,一生真伪有谁知。可与此节书作注脚。

    子曰﹕知者不惑,仁者不忧,勇者不惧。

    卓吾曰﹕使人自考。方外史曰﹕三个者字,只是一人。不是三个人也。

    子曰﹕可与共学,未可与适道。可与适道,未可与立。可与立,未可与权。

    连说三个未可,正要他勉到可处。

    唐棣之华,偏其反而。岂不尔思,室是远而。子曰﹕未之思也,夫何远之有?

    此与思无邪一语参看,便见兴于诗的真正学问,亦可与佛门中念佛三昧作注脚。卓吾云﹕人之所以异于禽兽,全在思。人之所以可为圣贤,全在思。故力为辩之。不但为一诗翻案而已。

    【乡党第十】
    孔子于乡党。恂恂如也,似不能言者。其在宗庙朝廷。便便言,唯谨尔。朝。与下大夫言,侃侃如也。与上大夫言,誾誾如也。君在。踧踖如也。与与如也。君召使傧。色,勃如也。足躩如也。揖所与立。左右手,衣前后襜如也。趋进,翼如也。宾退。必复命曰﹕宾不顾矣。入公门。鞠躬如也。如不容。立不中门,行不履阈。过位。色,勃如也。足,躩如也。其言似不足者。摄齐升堂。鞠躬如也。屏气似不息者。出,降一等,逞颜色,怡怡如也。没阶,趋翼如也。复其位,踧踖如也。执圭。鞠躬如也。如不胜。上如揖,下如授。勃如战色。足蹜蹜,如有循。享礼,有容色。私觌,愉愉如也。

    上阶如揖,身微俯也。下阶如授,身稍直也。

    君子不以绀緅饰。红紫,不以为亵服。当暑袗絺绤,必表而出之。缁衣羔裘。素衣麑裘。黄衣狐裘。亵裘长,短右袂。必有寝衣,长一身有半。

    吴建先曰﹕寝衣,即被也。被长一身有半,则可。若别作衣,着之而寝。如此之长,如何起止。甚为可笑。或曰﹕寝衣,只有半身长。如今人所作短衫也,亦通。

    狐貉之厚,以居。去丧,无所不佩。非帷裳,必杀之。羔裘玄冠,不以吊。吉月,必朝服而朝。齐。必有明衣,布。齐。必变食,居必迁坐。

    补注 此即孔子斋戒之相。与佛所说斋戒相同。明衣谓新净布衣。变食谓不饮酒。不食荤肉。迁坐谓不坐高广床座。

    食不厌精,脍不厌细。

    但云不厌耳,非刻意求精细也。
    补注 厌足也。与餍同。不厌谓不多食。可知疏食菜羹,是孔子平日家风。乡党所载食肉诸文,或是君赐,或是享礼,或朋友之馈祭肉。然且色恶不食,臭恶不食,失饪不食,不时不食,割不正不食,沽酒市脯不食。则孔子固以疏食饮水为乐者也。杀生食肉,违佛禁戒,亦未得为孔子徒也。

    食饐而餲,鱼馁而肉败,不食。色恶不食、臭恶不食、失饪不食、不时不食,割不正不食、不得其酱不食。

    色恶,即今所谓落色,如黑鱼犬虌之类。臭恶,即葱韭蒜等。割不正,谓不当杀而杀,或非分,或非时也。不得其酱,恐致伤人。故皆不食。

    肉虽多,不使胜食气。惟酒无量,不及乱。

    生得如此好酒量,尚以不为酒困为愧。可见禹恶旨酒,佛门戒酒,方是正理。济颠,林酒仙之属,一时权变,不可为典要也。

    沽酒市脯不食。

    只是不坐在酒店饭店中饮食耳。难道他人请孔子,定要自做酒,自杀牲。

    不撤姜食。不多食。祭于公,不宿肉。祭内,不出三日。出三日,不食之矣。食不语。寝不言。虽疏食菜羹瓜祭,必齐如也。

    补注 言虽疏食菜羹瓜果之类。必先祭而后食。祭必斋如也。所谓一粥一饭。当思来处不易。故修行人。于早中二时。当先供三宝祖先。而后自食。

    席不正不坐。

    不正,谓不依长幼尊卑之叙。

    乡人饮酒。杖者出,斯出矣。乡人傩。朝服而立于阼阶。

    亦是爱礼极思。

    问人于他邦,再拜而送之。康子馈药,拜而受之。曰﹕丘未达,不敢尝。厩焚。子退朝。曰﹕伤人乎!不问马。君赐食,必正席先尝之。君赐腥,必熟而荐之。君赐生,必畜之。


    补注 君赐生必畜之。此即孔子之护生戒杀。

    侍食于君,君祭先饭。疾,君视之。东首,加朝服,拖绅。君命召,不俟驾行矣。入太庙,每事问。朋友死,无所归。曰﹕于我殡。朋友之馈。虽车马,非祭肉,不拜。

    寝不尸,居不容。

    吉祥而卧,故不尸。
    补注 右胁着席而卧。谓之吉祥。临终吉祥而逝。生净土之瑞相也。平时习惯如此,亦令气脉流通。

    见齐衰者,虽狎必变。见冕者,与瞽者,虽亵必以貌。凶服者,式之。式负版者。有盛馔,必变色而作。迅雷风烈,必变。升车,必正立执绥。车中不内顾,不疾言,不亲指。色斯举矣,翔而后集。曰﹕山梁雌雉,时哉时哉。子路共之,三嗅而作。

    也是实事,也是表法。只一时哉时哉四字,便将乡党一篇血脉收尽。而实从时习中来,故得时措之宜,名为时中之圣也。三鸣而作,正色斯举矣之证。正举集皆时之验。雉者,文明之物。雌者,述而不作之象。山梁者,既非庙堂,亦非穷谷。乃不行于天下,而行于后世之象。按家语。孔子尝自筮,而得贲卦,愀然有不平之状。谓丹漆不文,白玉不琱。质有余,则不受饰。今贲非吾兆,以其饰也。盖孔子是时,易学未精耳。后于杂卦传云。贲,无色也。则得之矣。离为雉,艮为山,故云山梁雌雉,时哉时哉!
    补注 色斯举矣。翔而后集。而其本性不动也。不动而随缘。故曰时哉时哉。贲之有色,相也。其无色,性也。贲,无色也。犹心经言﹕色即是空。不待色灭方为空也。以色是因缘和合。虚妄幻现。故谓之空。
    论语点睛补注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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